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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认为,过年哪个活动最有仪式感?”我问站在一旁的弟弟,他刚上高一,身高却已经不客气地超过了我,毫不犹豫地回答道,是谢年。
确实,小时候谢年也在我心中留下“庄重”的印象。它体现在八仙桌上红通通的猪头、两条活蹦乱跳的鲤鱼、一对大蜡烛、黄酒、米饭、年糕……像极了古代祭祀中的场景。
除此之外,还有外婆口中念念有词,说着我大都听不懂的话,父辈们亲自给天地、祖先敬酒,我和弟弟们手拿香烛祭拜天地。
谢年好像有特定的流程,包括哪一天、哪一个时辰。既定了日期,则大家都不允许迟到,如果你因为赖床错过了时间,那么不仅仅爸妈会把你狠狠拽出被窝,就连平时对你慈爱的老人这时候也不会帮你。
今年,外婆家的谢年放在腊月廿八的中午。临近时间,我来到外婆家,已经能看到门口高高挂起的红灯笼,两边贴着崭新的春联,和一阵盖不住的熏香腊肉味。
院子正中,两张八仙桌和祭品已经早早摆好,阿姨家和舅舅家都已到齐。没过多久,外婆点燃台上的蜡烛,并将点好的香烛分给大家,长辈们每人三根,小辈们则每人一根,这也预示着谢年即将开始。
谢年中,由外婆带领一家大小焚香三叩首,并宣读:“供奉天地神灵,祝来年风调雨顺,国泰民安,诸事大吉,万事如意。”再三叩首,许愿,“……保佑全家老少,身体健康。”
待外婆将全家都祝福了一遍后,就让我们各自在心中默念自己的新年愿望。每当许完愿,我都会抬头望向天,希望“过路的神仙”注意到我们一家子,听听我们的新年愿望。
这时候,舅舅“点着”了挂在门口的电子鞭炮,“噼里啪啦噼里啪啦”的声音震耳欲聋。而后,家中四户人家分别拿出提早准备的一篮子“金银元宝”在院中点燃,敬拜天地。
谢年结束后,好玩的弟弟把买来的礼炮发给众人,大家纷纷站在门口,准备让姐姐记录下这一刻。但有趣的一幕发生了,九个礼炮只成功地响了三声,大家瞬间都乐了:“这礼炮咋放呀,怎么没动静。都快扭断了,怎么还不放。”暖阳下,这个闹剧平添了一份喜悦。
为什么我们要谢年?外婆解释道,谢年又称送年,目的是为一家人祈福,并祈求在新的一年里风调雨顺、年年平安、岁岁有余。腊月廿六往后就可以开始谢年,而什么时辰开始,就要翻开那本泛黄的黄历,准确地对照时间。
过年中,经常能听到“现在越来越没有年味了”。确实,在一年一年过年气氛渐渐变淡中,我也感同身受。
儿时的年味是与同村十几个伙伴疯跑,打雪仗,放鞭炮;少时的年味是假期,是一段时间的无拘无束;而现在上班后,离过年没几天,才恍惚到要过年了。好在,还有谢年,它的仪式感让我真真切切感受到过年了。


